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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名:axia7481 笔名:阿夏 地区: 四川-成都 行业:其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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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访问阿夏的博客。爱在细节中。我们曾经以为的那些发生在生活中的大事件,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都成了故事发生的背景。我们能记住的只是事情发生的某个瞬间,那可能是一个表情,一种心情,一丝味道,一道色彩,或者一段旋律......
天佑

遇到地震城里闷了多日,先生说去峨眉山拜拜佛。先到报国寺。。。
遇到地震,旅游业大萧条。几十平方公里的景区,一天只有十几个人进来,山上的猴子都饿极了。。。
傍晚,赶着最后一班缆车登上金顶,在云雾中眺望万佛顶,雾色苍茫,深感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还是迟迟的起床,看日出等以后再来吧。吃过早饭,我们第二次登顶。当我们步入佛道,仰起头,阳光在普贤菩萨的金身上辐射下来,周身顿感温暖,先生跟我说,菩萨只看着我们两个人。。。。。。
中午,我们与师傅们一起吃斋饭
回望金顶,我们会再来。。。。。
带上海切队进灾区
5月26号,陪同上海切队越野俱乐部的朋友到安置点和彭州的两个受灾村捐僧物资。他们是大学同学东的朋友,两辆车五个人从上海开过来。本来只准备到我们的安置点,但我觉得更需要物资的还是直接受灾的地方,他们很快地接受了建议。
我和彭州志办的陈提超联系后,当即决定带他们到彭州。先生不放心我,坚决要求当我的司机,很有理由地说,这时候他的GPS正可以发挥作用。后来事实证明他是正确的,在山区里的小路上,他一点没迷路。 当天很顺利。物资全部发放完毕。返程后,切队的朋友还想做些事,我把他们带到区红十字会,因为我知道这时候最需要的可能还不是物品,而是能够用来运输的车和人。他们很爽快地答应,第二天继续帮着往彭州拉救灾物资。感谢他们,也给我机会可以多做些事。祝他们一路平安。
彭州桂花镇,镇政府的房子已成危楼,现在在简易房子办公。这个镇的党委书记是彭州第一个公推直选的书记。


在桂花镇插旗村。村长和驻村干部带我们看灾情

他们带来了汗衫、奶粉、棉被、卫生用品、消毒用品等。
这是插旗村书记完全垮掉的房子,去年贷账才修起的.现在就住在边上的塑料棚里,他现在整天在忙双抢.完全顾不上自家.老婆还在试图在废墟中挖点东西出来.

安置点的孩子

可怕的地裂
北川有个谢兴鹏
地处四川盆地西北部盆周山区的北川羌族自治县(公元634年至1914年为石泉县),不仅是大禹故里、少数民族聚居地,而且还是古人类遗址、革命老根据地。大禹故里,国际唯一,是具有厚重历史文化底蕴的品牌形象;羌族自治县,全国唯一,是具有独特民族文化内涵的品牌特色;1935年,红四方面军在北川境内千佛山一线与川军激战了73天的千佛山战役事关红军的生死存亡,意义重大;优美生态,全球少见,地处太平洋季风和印度洋季风交汇处、全球同纬度地区生态保存最完好的地区之一,是最适合人居的休闲度假区。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和独特的自然生态环境,为北川旅游业的发展提供了广阔的空间。努力把北川打造成为以大禹文化为品牌,以古羌民族风情、红色文化为特色,以优美自然生态为依托的休闲度假旅游目的地,是我们“十一五”期间的重要奋斗目标之一。——这是谢兴鹏在为县长经大忠的一个题为《加强地方基础文化建设,促进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报告中的一段话。
北川这个名字如果不是这次大地震,可能并不会有多少人知道。而对于北川县地方志办公室主任谢兴鹏来说,这个地方是他的家乡,也是他倾注了毕生心血和全部感情的地方。作为地方历史文化专家和四川省社会科学院禹羌文化研究所所长,谢兴鹏一直致力于北川禹羌文化的研究。作为同行,他一直是我们这里领域专家型的人物,也是我敬佩的前辈。前年,我带着总编室十多位编辑专程到北川学习,老谢的执著和敬业以及北川秀丽天然的景色让人难忘,在五龙寨的篝火旁,我们一行所有人被加了蜂蜜的青稞酒醉倒。
老谢作了很多事,不仅是对大禹故乡的研究,还是巴蜀文化、羌文化的精研,以及红军长征在北川留下的历史路径的正名,老谢把宣传部、文化局的工作一并都作了。还让社科院的先秦文化研究所专门在北川设立了一个禹羌文化研究所。他说他是真的喜爱这个地方。寨子里的姑娘小伙儿的名字他都叫得出来。前不久,因为纪连海在百家讲坛对大禹不敬,他忍不住发声,成了北川名声最大的人。可是,年近花甲的老谢也很郁闷。快到点了,退下来干什么呢?名声在外,并不全都是赞美,家乡与外面的世界在他心中仿佛天平的两边,有些劲儿使不上无处着力的无奈。那天在五龙寨,快六十岁的人了,像个孩子似的对我说,我只需要一台笔记本,我来帮你修志,我保证。
……
从第二天开始,我拨打他的所有联系电话。没有任何音讯。昨天《商报》上登出一篇寻人,斗大的字,他熟悉的名字。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只知道当时他正在县文化馆开一个有关大禹文化的诗歌研讨会,而文化馆整个楼在那个下午的几分钟里已成一片废墟。老谢,如果还能看到现在的北川,看到这个山清水秀的小山城在沧海桑田巨变中的定格,会是多么伤心。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生命随着一个县城的消失而消失,还是一个县城不由分说地裹挟着他的子民突然地离去……这片山水也变得面目全非,回望,让我们在眼光停留在哪里呢?
今天突然想起,我的U盘里还有老谢的文章。那时当时他拷给我的,未尝没有存了证明自己能力的心思。现在想来,只是黯然。贴一篇《浅谈北川羌族的主要特点》纪念老谢还有那个曾经美丽纯朴的地方——北川。
北川被认定为大禹故里、批准建立羌族自治县的历史依据
北川(古称石泉)被认定为大禹故里、批准建立羌族自治县,除了古代典籍有相关记载外,最重要的依据是北川历史上现存的三部县志,即清乾隆版《石泉县志》、清道光版《石泉县志》和民国版《北川县志》,其中尤其珍贵的清乾隆年间任石泉县令的姜炳璋先生亲自编纂的《石泉县志》,专家学者认为:这部志书不仅是北川历史上的重要文献,而且堪称一部县境少数民族的战争史、风俗史和大禹故里的考证史,为我们今天研究北川羌族历史、考证大禹故里提供了最翔实、最系统、最可靠的历史依据。值得注意的是:这部木刻本志书仅北京图书馆有存。它是20世纪80年代启动的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轮普修地方志工作中,在北京图书馆工作的北川籍学者黄登培先生协助找到并复印回县的。北川羌族自治县党史地方志办公室于2002年启动的整理、校注、重印三部旧志工作已进入付印出版阶段。三部旧志重印出版对于传承北川的历史文化必将发挥积极的作用。
北川羌族自治县党史地方志办公室 谢兴鹏
浅谈北川羌族的主要特点
北川羌族自治县党史、地方志办公室 谢兴鹏
羌族是华夏大地最古老的民族之一,为中华文明的创造与发展作出了重大贡献。历经数千年的风雨历程,时代变迁,民族大融合,目前全国羌族总人口大约为30万,其中主要聚居在四川省西北部的北、茂、汶、理等县。2004年底北川实有羌族人口91458人,约占全国羌族总人口的三分之一。
一、北川羌族的汉化程度相对较高
北川(古石泉)县地处四川盆地西北边缘,西靠茂县,北抵松潘、平武,东接江油,南邻安县。既是川西平原西北部的重要屏障,也是西北少数民族进入川西平原必须通过的要塞。《四川通志》云:“两水合流,四山环拱,控制西夷,藩篱内郡。”正是由于这一特殊的地理位置,因而历代封建王朝采取多种手段控制境内的少数民族,就是要使这一番、汉结合部成为“藩蓠”,以保蜀地安全。
1、军事弹压是统治者实行强制汉化的重要手段之一。清乾隆年间石泉县令姜炳璋主纂的《石泉县志》对自唐以来历代统治者与聚居在石泉(今北川)一带的少数民族的军事冲突作了详细记述:
自唐初,吐蕃“陷维、嶲”,直抵县境,此后百余年屡屡征战。唐贞元十九年(803),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率兵3万,“分出九道,攻占吐蕃维、保、松州及鸡栖老翁城(石泉县城治城)”。由于“石泉地逼诸夷,金汤之固尤所宜求”,遂于县城西北15里(一说县城北
北宋政和初,“夷人寇边”。政和七年(1117),蜀帅孙羲叟采纳知县张上行的建议,上奏朝廷,升石泉为军“以重其权”。又沿石泉县边境要地构筑9个军事城堡,驻军防守。此后“边境帖然,蜀赖其惠”。南宋嘉熙二年(1238)、宝祐四年(
元代,统治者大量任用少数民族首领为官,“以土官治土民”,以致“佩金玉印者相望于道”。加之实行安抚政策,县境民族关系缓和,社会相对安定。
明代,县境少数民族甚为活跃,加之朝廷采取军事镇压手段,致使县境少数民族与朝廷的冲突异常激烈。朝廷动用武装力量少则数千,多则达四万之众,对县境少数民族进行残酷镇压;在县境先后修筑关、堡、墩、台等军事城堡及防御设施数十处,几乎是步步为营,常年驻守的军队就达数千人之多。
明成化十二年(1476),四川巡抚张瓒兼理边务,“令设副总兵尧彧军松潘,参将孙暠军威、叠,为夹攻计。修河西旧路”。于十四年“攻白草坝西坡,禅定数十寨,斩获无算。徇茂州,所过降附。抵曲山三寨,攻破之。再讨平白草坝余孽。先后破灭五十二寨,贼魁皆歼。余一百零五寨,悉献马纳款,诸番尽平。留兵戍要害,置墩堡”。
明正德年间,朝廷多次对境内的少数民族用兵。嘉靖二十五年,曾议用兵四万人,粮四十万石,对境内少数民族进行镇压。二十六年,何卿裁撤冗兵,“提锐卒九千人”,“以三路进兵:一由龙州,一由石泉,一由坝底。卿乘雾直趋走马岭,大破之,擒渠魁黑煞、李保、白石儿、撒哈等,俘斩九百七十有奇,克营寨四十七,毁碉房四千八百七十”。县境番民遭受重创。后经朝廷强制汉化,番地收入石泉县版籍,番民“愿为编氓”,“变易番姓,从习汉仪”。此后百余年,县境民族关系趋于缓和。清代,县境少数民族与官府发生过一些矛盾冲突,均在官府软硬兼施政策下解除武装。
从上述军事斗争中可以看出,一度时期境内的少数民族人口众多,势力相当强盛。在明成化十四年的军事行动中,“先后破灭五十二寨”,“余一百零五寨,悉献马纳款”,可见当时县境的少数民族寨子至少有157个,其人口应当在2万人以上;据明成化十四年朝廷军事行动中“抵曲山三寨,攻破之”的记载可知,当时少数民族的势力范围已经到达曲山关(石泉县境南端,与安县相邻)一带,也就是说当时石泉县的绝大部分地区已属少数民族的势力范围。经过朝廷的多次征剿,才将其弹压在县境西北一带。
2、文化侵蚀是统治者实行强制汉化的又一手段。军事打击的目的是为了驯化、控制,而最终统治这个民族的重要手段则是文化。明代的统治者正是一面实施军事打击,一面进行民族同化。该志“边防”中有这样一段精彩的记述:明万历年间“通判李茂先仍以都司职衔管坝底事,专一抚化番夷。其风村、白草,收入石泉版籍。当番人之请降也,副使邑令李茂元受之。番俗囚首无冠,茂元具汉冠,易其姓名,书汉冠间。届日,启军门,铙吹数部,枞树鼓、大钲。令诸番鱼鳞入。羌闻鼓钲,望见汉冠及朱杆彩旗,乃大喜,举足盘跳舞,欢呼震天。茂元出汉冠冠诸羌,诸羌跪,起,各互视其首,踊跃东西走。既而又跪,捧其首以谢。愿岁输蜡,元日、长至,赴县庭朝贺。寨树白帜,削木祝圣寿。”这里把朝廷“以冠赐姓”进行汉化和羌民向往先进文化、心悦诚服的情态勾画得栩栩如生。《四川通志》云:“乃二百年间,驯服王化,渐染华风。”可见,自明代以来,朝廷对羌民的同化始终没有停止过,而且已经大见成效。
3、“移民填川”是北川羌族加速汉化的催化剂。在明代至清初的长期战乱中,四川是重灾区,而北川因其在军事上的特殊区位,又成了重灾区中的重灾区,加之战后四川境内发生的一场大瘟疫,形成了十室九空,百里无人烟,大片田园荒芜。清康熙年间颁布了“移民填川”令,在全国范围内实施移民优惠政策的同时,又颁发了大倡“湖广填四川”的诏令。入川移民一部分直接进入北川定居,一部分是先进入四川的其他州、县,后因多方原因迁入北川定居。不同地区的移民,带来了不同地区的文化,不同文化的并存和相互碰撞、融合,优胜劣汰,巴蜀文化、中原文化、客家文化中的优秀成分逐步改造了北川土著文化中的陋习、陋俗。客家人到北川后,组织民众凿岩修路,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行路难问题;土著羌民与客家移民的相互通婚,逐步改变了土著羌民类似童养媳和女子年龄大于男子且年龄悬殊很大以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俗;客家人带入的重视文教,延师课读的风尚,大大促进了先进文化在北川羌民中的传播,促进了土著民族文化知识素养的提高;广大移民还将小麦、大豆、玉米、红苕、水稻、花生等农作物优良品种,以及竹类、麻类、蔬菜类种子带到北川,改变了此前北川以种植青稞、荞麦、莜麦、杂豆为主的农作物品种单一的问题;移民中土、木、泥、石、铁、篾等工匠带来了先进的建筑技术,妇女带来了纺织、刺绣等女工,儒生带来了书法、绘画、雕刻等艺术,医生带来了先进的医疗技术。寨房、碉楼逐步被吊脚楼、四合院等建筑取代,生病求神逐步被生病求医取代,御寒的麻布、毡子、毪子逐步被有刺绣工艺点缀的棉织品或其他纺织品取代;雕梁画栋、石刻、书画、楹联、匾额等高雅工艺逐步进入羌族民居;单纯的崇拜“白石角角神”逐步被供奉“天地君亲师”和各种祭祀庙宇所代替。各地移民将不同地域、不同民族的先进文化带到北川(古石泉),对北川羌民的汉化起到了重要的催化作用。
4、渴求先进文化是北川羌民自觉接受汉化的内在力量。据民国21年版《北川县志》载:“清初,北区一带均属番(羌、藏)地。……有界碑一面向(以前)竖大鱼口(今开坪乡境)山侧。距城(治城,今禹里)45里。清道光时,有白草坝(今片口乡境内)番民刘自元者,幼读儒书,慕中原文化,游历川中各州、县。乃延师课读,习八股、诗、赋,欲应童子试。当时地方制度:唯汉民方可与考,对于番民则加限制。某年,当县试时,自元欲入考,乃豫为之。报名时,众童以自元为番民白县试官,不准入场。自元声称世居汉界地内,已系归化之民,何为见拒之甚也。试官问其何所凭藉而为汉民耶?自元曰:‘有界碑可查。’试官当派员查勘界碑,明日起行,自元次日同行。至白草坝以上10里片口之北,地名那纳怕地方(今北川、松潘交界之垭口),界碑在焉。当报试官,自元遂得入场。相传当派员勘碑之夕,自元星夜将大鱼口碑自行移负垭口,又复入城。往返一百余里乃为神助。至今此碑尚竖于那纳怕地方,已为北川与松潘之界之古迹矣。视其碑重凡200余斤,岂可一夜遂能负至百里远之理……”从这个故事可以看出,北川羌民对中原及其他民族文化渴求之情切。清道光年间,片口场就开始兴办义学,私塾、族塾之类的教育形式估计比这更早。清末、民初,北区(今小坝片区)是全县小学堂较多的地区,民国时期,片口建立了继县城建立县立第一小学校后的县立第二小学校。北川羌民自觉接受教化之心可略见一斑。
统治者的军事弹压和文化侵蚀,对境内少数民族的强制汉化,广大移民带来的先进文化对土著少数民族文化的影响,是外因;土著少数民族对先进文化的向往和主动学习、吸收,是内因。经过长达半个多世纪的相互碰撞、交流、融合,汉民族的先进技术、先进文化和好的风俗习惯占据了主导地位,这就是北川境内少数民族比其以西、以北的少数民族的汉化程度更高的主要原因。
二、北川羌族独特的民族民间风俗
乾隆版《石泉县志》“风俗”中,对县境少数民族的婚、丧、祭礼作了较为详细的记述。对淳朴的民风给予了充分肯定,“石泉风俗,君子亟称之”,“人性质直,俗尚刚劲”;龙安之属县四,“其淳朴石泉为最。民无告讦之习,工无淫巧之技,女无艳冶之妆,士无是非之智”。“俗质而人尚俭,事简而赋易供,庶几有夏后之遗风焉”。这里经济化落后,“婚姻、交易少银钱,用牛羊布匹,木刻为信”。这里的羌民有原始崇拜风习,“家有祖堂,立石插小幡,谓之家神,有事誓焉”。这里的番民婚姻习俗尚简,礼品均为当地自有之物,“行聘大抵马、牛、三脚大锅(亦称‘锅庄’)”,“贫家杂粮数斗而已。无交拜合卺礼”。衣着服饰近汉,“男子衣冠如汉人,女子剃头留细辫,近亦多卷发如汉妆者”。良好的殡葬习俗,“死丧无孝服,殡不用棺椁。男女亲故罗拜,置尸于龛,焚而埋焉”。因被当时的统治者视为弊俗而汉化,“茔域相望,火葬之弊渐息”。迷信神灵,“疾病不服药,或用艾灸,或卜祈灶神、山水之神,祷用牛”。古朴的节日,豪爽的性格,“冬至,家宰猪、羊,作蒸饼,具酒肴相酣饮,谓过大年”。少数民族男女各有一技之长,“其男能版筑鼓吹;女能织毯,胜于石泉内地”。如今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古羌碉楼是羌民高超建筑技艺的重要见证,羌族女子至今仍擅长刺绣等手工工艺,应当说是生活在这一带的少数民族妇女传统工艺与先进文化相结合的形成的民间技艺的继承和发展。自明代以来实行的强制汉化政策,使县境少数民族风俗大大改变,“迩来通汉人语者几半。白草之番,日染华风,延师课读,间有知书识字者”。统治者对少数民族地区实行独特的管理模式,“一寨设牌头一人,犹华之保正也”。
以语言为重要标志的民族特色在明末清初时还比较明显,“设通事一人,讼狱令其通上下之语,且以稽察非常,犹华之乡约也”。 乾隆版《石泉县志》“番译”一则用了近600字的篇幅收录了大量当时境内少数民族的日常用语及其相对应的汉语译音,不仅为此后为政者提供了现实服务,而且对于研究境内少数民族语言演变具有重要的意义。
三、北川羌族具有坚强不屈、坚韧不拔的性格
乾隆版《石泉县志》“物产”中记载,县民“以荞为粮”,也种“油麦”、“燕麦”,“又有蕨面、葛粉”;蘑菇(一名羊肚)、花椒、黄蜡等则为特产,形象地反映出这里物产贫乏。“七分石,三分土,两度荞,耕作苦”的民谚,形象地勾画出这一贫困山区老百姓的生产生活状况。该志“户赋”按语云:“川省正供薄矣,而边鄙郡县则更薄焉。至于石泉,石乱土浮,霪潦半月,山水骤泛,苗与土俱随波去。宰斯土者,尚其轸念于斯,而无轻议补升科也。”这段文字把这里暴雨、洪涝灾害频繁,山高坡陡,沟壑纵横,土地贫瘠等恶劣的自然条件描绘的十分逼真;就连封建统治者都不忍心丈量土地,增加赋税。而北川羌民就是在这种恶劣的自然环境中生存和奋斗,从而造就了他们坚韧不拔的性格。番汉结合部的特殊的地理位置,使石泉(今北川)成为历史上兵家必争之地,使朝廷“以夷制夷”、“以夷治夷”的方略得以实施,不仅有利于安定地方,更在于使县境番地成为“藩篱”、“障蔽”,有利于朝廷达到“控制西夷,藩篱内郡”之目的。县境少数民族在经受了无数次战争或武装冲突的洗礼后,最终放弃武装对抗,“愿为编氓,而变异番姓,从习汉仪”,形成了“人性质直,俗尚刚劲”的石泉风俗。
综上所述,北川自古以来就是少数民族聚居地区,特殊的区位特点及其与众不同的遭遇和经历,形成了独特的民族特点。汉化程度相对较高,民风淳朴,性格刚直,应当是北川(古石泉)羌族与众不同特点主要特点。
2005.7.18.
5月17日 聚源中学
孩子 快抓紧妈妈的手
去天堂的路 太黑了
妈妈怕你碰了头
快抓紧妈妈的手
让妈妈陪你走
妈妈 怕
天堂的路太黑
我看不见你的手
自从倒塌的墙把阳光夺走
我再也看不见你柔情的眸

孩子 你走吧
前面的路再也没有忧愁
没有读不完的课本
你要记住
我和爸爸的模样
来生还要一起走
妈妈
天堂的路有些挤
有很多同学朋友
我们说 不哭
哪一个人的妈妈都是我们的妈妈
哪一个孩子都是妈妈的孩子
没有我的日子
你把爱给活的孩子吧
妈妈 你别哭
泪光照亮不了我们的路
让我们自己慢慢的走
妈妈 我会记住你和爸爸的模样
记住我们的约定
来生一起走
不要倾城之恋,只要相依为命
不是完全没有恐慌。回忆当初一幕,虽不至以为是大难临头,但惊恐是确实的。四十分钟后到学校,学生已经疏散,不见牛牛。马上回家,小区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保安挨家挨户地让人们从家里出来到广场上暂避。焦急地等待,心开始有些慌乱。所有电话打不通,老公失去联系,想到那时他正在市中心,危险没有,但肯定是没有交通工具回来了。终于,看到牛牛,小家伙背着书包,脏手脏脚,看到我,一下子扑过来。六点过,老公徒步三个多小时回来。终于团聚。晚上九点,终于联系上父母,心头稍安。
夜来了,雨也来了。在车上听广播,信息开始汇集,事情一点点清晰,心更沉重。劫后余生,百感交集,紧紧抓住身边人的手,我们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第二天开始加班,身边已开始有人伤亡。紧急迁到一楼临时指挥部,每个人心里堵得满满的,在余震的摇晃中坚持。切肤之痛一点点更加逼近。大雨滂沱,老公和牛牛在距离我几米远的车里,我们都不想离开彼此的视线。
两天,却仿佛过了两年。从最初的惊恐中镇静下来,却更难过。那些孩子,那些手里还握着笔被压在课桌地下的孩子,那个被救出后迟迟不愿离去嘴里喃喃自语我的同学还在底下的那个孩子....那个徒手疯了一样刨废墟的父亲...我们做错了什么,上天震怒至此!是什么样的错要让孩子来承担!看总理画面,悲从中来。一个老人,亦是为君者,一身担万民苦,可我们的苦也太多太沉了...明知不可为而为,他披肝沥胆,可治下败坏,他徒叹奈何!
体育场成了临时灾民的避难集中点。长长的志愿者队伍在传递那些救灾物品,我和老公把棉被送过去。这世界如果还有可靠的东西,就让我们紧紧握着彼此的手吧....
在宽窄巷子消磨的下午
春日午后的宽窄巷子,有雨。还是施工工地。新闻中说五一可以对外开放,但一直以来这里随时都有游人。

茶马古道的茶馆和龙堂客栈里一直也没有断了游客,人们把这当了成都文化的一个象征,还有那些不愿离开的钉子户,遇到愿意进来参观的游客,他们冷眼观察后有时候会愿意做些“文化传播工作”——最大限度地争取社会舆论支持。尽管他们也知道这样的行为不过是螳臂当车,谁能阻挡这个汹涌前进的社会,尽管我们谁也不知道方向在哪里。

我是游客,也不过寻些好景致自恋一下下,消磨着午后长长的时光。

这是一个私人会所,据说也预约才能进去。门口的小伙子长得很抻展,普通话说得也不错,看到我们照相有些腼腆。 子非鱼,我们也不知道他的快乐。


没想到在一个已经翻新了的巷子里,还残存着一堵土院墙,墙面青苔斑驳,这可能是宽巷子仅存的一堵土墙了。不知道下次来它还在不在。虽然是雨天,“摄影师”说光线不在天气,在感觉。嗯,不错,我也很喜欢。
我爱麦德龙——冰淇淋

夏天要到了。怀念冰淇淋。其实这跟天气没什么关系,倒是跟人的心情有关。甜食虽然有诸多不利健康的地方,但那一点好也让人割舍不下。香草味道的,里面放了巧克力碎和葡萄干,卖相不错,但牛说好像还有冰渣。哎,我每隔三小时从冷冻室里拿出来搅拌一次,牺牲了大半夜的睡眠。什么原因呢?
随便做了核桃蛋糕。做戚风已经很随手,感觉不用每次都严格照着方子过秤,结果事实证明,西点真是一点马虎不得。加了核桃和花生,影响了发泡。脱模后回缩得有些厉害。但,口感很好啊!

一季的美丽
梭罗说,我许多次醒来时被一种气氛围绕着,仿佛我不再记得的梦是神圣的,仿佛我的心灵曾旅行到它的故乡,在重新进入它原来的躯体时,向四周弥漫开天国的芳香……在睡前看到这一节时,心里展开田野,像此刻延伸开来的睡眠,渐渐地没有边际…….却有一颗毛绒绒的蒲公英的种子,在漫山遍野摇曳着,它摇曳出扎实的大地和颤抖的天空,渐渐地充满了天国的芳香。
蒲公英,菊科植物,别名——黄花地丁,婆婆丁、奶汁草、苦菜、满地金——看它的名字,我们不难想见蒲公英小小的英姿,它黄黄的花儿,小得像钉子,然而却普天之下遍地播撒它的黄,似乎是它,抑制了大地的飞翔。 和大多数异花授粉的植物不同,蒲公英是自体受精,而且它的绝妙还在于,蒲公英的自体受精,往往不需要雄性精子的合作就能完成。这种类型的种子只能从母方复制基因,植物学家本哈特把植物的这种不完全无配生殖称为“处女生子”——可见并非只有人类能够处女生子,才有基督的纯洁拯救,同样纯洁的,还有大自然本身——把这种“处女生子”说成“完全无配生殖”是因为这类植物中的一些,还是需要雄性花粉的,但它们需要这些花粉的目的,却是为了促进子房发育,而非受精。另一方面,蒲公英的独身并非是不会制造花粉而迫不得已,它会制造花粉,也会吸引昆虫。可这只是它的预备方案:它顶端的1%的种子,是异花授粉的结果。据说这是为了在多变的世界里,产生出多样的子代的缘故,但这并不是它的主要选择。
以此看来,“婚姻还是独身”并不是人类的问题,植物界对此大约也是各执一词。区别就在于,植物们并不为此争论——植物都是行动者,它们不像人类需要夸夸其谈、喋喋不休的云彩——对人类来说,这“云彩”几乎像呼吸一样不可缺少。而植物们能直接看到蔚蓝天空上星星的文字,并对每一股风、每一只飞来的昆虫心领神会。或者正因为如此,蒲公英降落伞般的种子,才会“称心得像一个外出旅游的神”——蒲公英强盛的生命力证明,只此一种,就可以成功地反抗植物单性生殖势必脆弱的论调。
蒲公英种子是由花茎顶端的头状花序发育而成,种子成熟后,它顶部就会长出美丽的羽毛状头饰——这种美丽的装置,其构思根本是:把自己的基因送到更远更高更好的地方去——这也几乎是所有植物们的共同心思。蒲公英的子女们天生配合自然:哪怕是最轻微的一阵微风的波尔卡,也会让它情不自禁掀起头饰,像那个永恒的少女般:会为了爱情,到天涯海角/会跟随坏人,永不变心。 在不追随爱情的时候,蒲公英叶愿意“屈尊微笑”和人类配合,关于蒲公英的药用价值,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早有记载。 当然,蒲公英更多的时间是在大地和天空上。这个外出旅游的神,无论是被村民在几内亚棕榈树下估价为一根长矛,还是在小亚细亚的大地上被列入纳税人的名册,或者被据说已崛起的中国高尔夫球场宣布为暴民,它都无动于衷,继续着它的飞翔、生长、盛开和继续飞翔。
植物还是女性,动物亦或男人? 也许我们有一天可以选择没有性别的生活方式。不是选择男或女,而是选择作一株植物还是一头兽? 也许有一天我们可以换一种生死观看我们的生命。
跟植物理论上的无限生命相比,人类几乎像个婴儿。跟男性的强劲脆弱的动物的生命力相比,女人又像一株可以不断生出新枝芽的树一样,具有超出寻常的生命力而不同于男人会因为许多原因决绝地突然地整体死亡。这是一个很可怕的论断,也是一个很好的理由,解释许多现象。女人的被动也自有她的好处,这种“静持”的状态有时候更有优势,不出击至少避免危险,把根尽量地往土里扎,深入再深入,只要没有被连根拔起,她总有再生的一天。而一旦又开出花来,依然可以如初生般纯洁美丽,那美丽的花朵浑然天真,仿佛根本不知道她和那给予她生命的树干更本源自同一个根。你不能不相信,上天是公平的,拿走些什么,必然会用另一种方式还给你——可仍然困惑,也许有些什么是不会死的,比如记忆?也有用另一种方式长生不死的生物,就像那修炼成精的蛇妖,几世轮回里依然记得最初的那个人的微笑——如果是这样,做人真是没有什么意思,既不能如植物彻底忘记,也不能如动物彻底死亡。就像始终没有得道成仙的妖。 我们离自然到底已经有多远?就像蒲公英到底要去到多远?其实在我心里是不甚爱这随风飘飞的天使的,它们是植物中最大限度地利用自然的典型,这样的生存能力已经具有一定的动物性,主动地选择,最大限度地利用和改造自己。如果只是为了生存,我们可以原谅许多女人的行径,就像原谅在原野上四处飘舞的飞絮,那并不全是浪漫和多情的。只是这样的结果多少有些让人气馁——我们到底要怎样的生存态度,如果可以,也许只要一季盛开到最盛的美和艳就已足够。
我爱麦德龙——蛋挞篇
酷爱吃蛋挞。为着那层层叠叠的酥脆和嫩软的挞心,在梅子的烘焙园和厨房找 最有效的方子。但只要想作出千层酥的效果,就一定要把马奇琳(起酥油)和面 反复包裹延展,还得要合适得低温。所以真要起心作蛋挞对我还是不容易的事。 可是冬天来了,应该是作蛋挞的好时候了。何况,小牛只对我的蛋挞还算捧场, 出乎意料的,我们居然在麦德龙买到了成型的蛋挞底!
这次是为了没有whipping cream了。又实在不想买廉价的金钻,或者凝白奶油 。我知道只有麦德龙有,幸运的是不仅买到了皇冠的奶油,还买到了成型的蛋挞 底,买到了披萨,买到了丹麦卷!买到了味道正宗的杏味曲奇饼。
哦,麦德龙,我们爱你。
小牛兴奋地总结:只有麦德龙可以满足你这些不良嗜好!
我惊问,我有什么不良嗜好?
他答,以为出了一趟国,就可以更理直气壮吃西餐。 我看着眼前这个狡诈的得意的小孩,奇怪自己没有那么高的智商可以生出这样 的小孩!
他看我作势要把披萨放回去,马上换上笑脸:妈妈,其实我也有同样的不良嗜 好哈。如果我们发现这个皮萨上的起丝奶酪不够的话,可以再预备着卖一块马祖 里拉,你看这个牌子怎么样?
啊,哪个哪个,我凑过去看。他坏笑,嘿嘿,配合一下你。
我叹气,知道任何建立在知识基础上的生活乐趣都是有限的。我可以准确地知 道一只蛋挞的配方,确不一定能闻出麦香与米香的区别。就像安歌在书里说的— —我已经不是一个纯粹的人了,不再能从具体的事物中体会到纯粹的物质之美, 这真是可耻——是啊,我连眼前的这个小孩都骗不过去。
但是,但是,我们还是很高兴地买了蛋挞底回来,并且第一次借助别人的劳 动出炉了一次完美的冬日蛋挞!
植物记
以下的文字是转贴,我很喜欢,就像我喜欢正在看的这本《植物记》。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觉得,每一朵花都是比人完美的――我们极少会由衷地喜爱一个人,但对一株植物,却难得有什么意见。每一朵花花瓣的排列方式,每一枚叶片的叶脉分布,每一只果实的颜色、斑纹和形状,细看之下都叫人着迷,似乎隐约触摸到宇宙的秘密。在网上,我看到那么多比我更喜爱植物的人,拍了那么多美丽的植物的图片,它们生长在他们途经的路上,在被悉心侍弄的后园和阳台,或是在一樽花瓶、一只水杯里安放。
安歌呢,关于植物,她为我们呈现的是怎样的世界?
关于这本书,豆瓣上已经有许多书评,有些书评简直叫我惊讶――一本怎样的书就有怎样的读者,所以,安歌小小地骄傲地说:她们比我的书还要美好。
诗人写随笔占了先天的便宜,安歌的文字轻盈透明,可是不至于一味清新,中间时时有跳跃变化,奇妙的地方,就像根道夫的烟斗冒出的烟,轻轻一吹,就在眼前变成一只驶远的帆船。只有她会说,“芫荽的味道里是有风的”,只有她会问,“第一朵花是何时抓住这个世界的?”还有俏皮--你知道俏皮是至难掌握的度,重了沦为滑稽,浅了则是轻佻,要心里存些天真才好――可是又要可爱得妩媚。偶尔,她有些怔忡――像在舞会上轻轻旋转着,忽然出神了,回过神来,再一抬头,就挂上个笑容。
你在想什么?
当然,她不会每问必答。有时候她说,在想,在一路瓜香里摇晃前行,那种喜滋滋的感觉像是在抱着哈密瓜去嫁人――嫁好人。有时候她说,在想,被叫做红姑娘的绛珠草不如苹果卖得好,如果林妹妹听到绛珠草如此的境遇,会不会又哭起来呢?有时候她沉默一下,说,那个傍晚,胡杨、桦木吸收了全部黑暗哗哗地运送星星的河流,此刻如在眼前。
当世界在你面前舒展开来的时候,你就是那个舒展开来的世界。安歌说。我们开头以为跟随她深入了植物的内心,后来才发现,我们深入的是她的内心--至少,是她舒展开来的那一部分。
而我决定不了的,是更喜欢这部书的哪一部分。是这些触摸到安歌柔软内心的文字,还是那些想象的意趣?又或是,那些知识的发现?
读《植物记》的一个好处是,能从中发现些别致的谈资。比如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你的女友泪汪汪地切洋葱,从前也许你会用她已经听腻的周星星式腔调嚷,“为什么,为什么我有流泪的冲动”,现在,你可以闲闲地提一句,“古代埃及人起誓必把右手放在洋葱上,洋葱一圈一圈的层次,让埃及人相信它有永恒的意味。”
又或者,在与爱人分食一只削好的苹果时,你顺便告诉他,“苹果树必得嫁接,才能变成我们能分享的甜美。”
当然,这些只是额外的收获。其实,蒲公英的头状花序,龙眼的羽状复叶,野生苜蓿的“阿基米德螺旋”,单是这些词句就我觉得奥妙无比,犹如我年少的时候,注视落叶在沙地上构成的图案,就已经深深迷惑。就像安歌写,沙棘叶子两面的颜色是不同的,“表面的绿是此刻,背面的灰白是回忆――当然,沙棘对回忆可能另有说法。它的叶子背面的灰白,是为了防止野地里漫无边际的阳光灼伤自己。”安姒的句子充满诗意,可是这是能够理解和勉强模仿的,而植物本身,或曰自然本身,却令人诧异地、朴素地妙不可言。
我热爱的、中国最好的科幻作家刘慈欣曾说,科学远比想象雄奇。“世界各个民族都用自己最大胆最绚丽的幻想来构筑自己的创世神话,但没有一个民族的创世神话如现代宇宙学的大爆炸理论那样壮丽,那样震撼人心;生命进化漫长的故事,其曲折和浪漫,也是上帝和女娲造人的故事所无法相比的。”很奇异地,在读安歌的植物书时,我常想到的是大刘这一段话。
她在用美好的文字,把我们引到更美好的植物面前。
夜思
夜已很深了。我面对电脑,这最忠实的情人。外面有寒夜的雨声,想从中听出春天的讯息,就像案头的梅香。
电视里是新版的《家》。尽管知道这充满图解意味的再编再演已没有什么意义,但经典就是这样,已经成为品牌价值,哪怕是快餐。就像麦当劳的品牌价值几亿美元,而不会有人去分析一个汉堡包有多少营养。但依然吸引我。
梅表姐在今夜死了。感动我的是黄磊事后配的画外音,只要那一声呼唤,一个字:梅,我的梅....我已潸然泪下。尽管他已经胖得不像样子,《人间四月天》里清雅犹豫的诗人不再了。却依然喜欢他的声音。无端地想起《雪花的快乐》,他念那句: 啊 她身上有朱砂梅的清香。多么的飘逸,灵动,声音里飞舞的姿态,哪怕明明知道他的不可靠,不安稳,如转瞬即逝的雪花。
那时我凭借我的身轻。盈盈的 沾住了她的衣襟 ,贴近她柔波似的心胸—— 消溶 消溶 消溶—— 溶入了她柔波似的心胸 ————这般的轻佻,但如何不美!
冬夜的轻柔里杂乱的思绪。我并不愿意陷入某种情绪,喜忧参半。
正看池莉的《所以》,一本严酷冷静的书,阅读者需要与作者同样的勇气,我们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其实没有什么。
远游
新年前走了一趟美国加拿大,将近二十天的行程,十多个城市。行程两万多公里。公务旅行的好处是可以免费旅游,坏处是走马观花,只看些浮光掠影。加之同行者志趣不投,甚觉疲惫。
好在心情放松,总可以有新发现和新乐趣。回来后收到来自温哥华、多伦多、洛杉矶、华盛顿的电子贺卡,觉得世界真的是很小。
在温哥华见到了平,当年电台里每天早上主持民族音乐的好朋友,现在在温哥华温润的海风和美景的抚慰下,变成一个温婉的妇人,坐在她家里的地毯上聊天,也不觉得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十年,只有一旁的小sisi发出牙牙学语的声音,才会觉得我们的生活毕竟是不一样了。当年她可以毅然决然地离开,亦不会料到,生活究竟会在什么时候给出答案。她的长处在于不着急,性子里有浑沌地茫然和天真,这让她眼里的生活变得简单,就像温哥华纯净的天空。
窗外开始落雪,我们彻夜长谈。安得促席,说彼平生。我亦只得她,时光穿梭可以在一夕之间往返。我们依然有少女情怀。在酒店外的小酒馆留影,圣诞花环在雪花中温暖可爱。聊以自慰的是我们都是认真在过着日子,渐渐清晰。
离开,西海岸到东海岸。西雅图、纽约、华盛顿,然后是十多个小时的雪中长途奔驰,再次回到加拿大,蒙特利尔,夜里十点,到达加拿大南部最具浪漫风情的城市。餐馆和酒店里的法裔侍应生个个漂亮得如电影明星。自助餐也丰盛得如同法国大餐,我靠窗而坐,看窗外半米高的积雪,室内温暖如春,感觉愉快。北美六十年罕见的大雪,让一切犹如童话世界。纵是过客,这般的享受亦需要用心体会。
多伦多,夜晚。远方来电,思念来袭,不可抑制,北半球和西半球,十六个小时的时差,我们之间到底有多远?电视塔上俯瞰安大略湖,静谧安然得犹如虚幻,大雪渐止,我渐无心。人在远方,欲望会改变,离得远些,再远些,可会放开?为什么我还是在自己的世界。我要离开寒冷地带。拉斯维加斯,五小时车程,向加州阳光奔驰。
洛杉矶,北京电视台的李红带我在超市闲逛,穿梭在冷琅满目的巧克力中,她的礼貌和热情适度而优雅,让人愉快的女子。她说,真好,你喜欢巧克力,甜蜜的女人。
而我的心里只有一个人。回到他的城市。回到我们的城市。
青花瓷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 走笔至此搁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 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 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 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色白花青的锦鲤跃然於碗底
临摹宋体落款时却惦记著你
你隐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
极细腻 犹如绣花针落地
帘外芭蕉惹骤雨 门环惹铜绿
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
在泼墨山水画里 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 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 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 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说不出来我有多喜欢。周杰伦《青花瓷》。说不出我有多喜欢,方文山从《东风破》到《发如雪》到《千里之外》,再到《青花瓷》没有让人失望。 芭蕉帘外雨声急, 青花瓷里容颜旧。
青花青衣,古中国深宅大院里重檐飞角下,偶然泄露的那一点微光。淡淡的温暖在炉火散尽之后化作永恒的寂寞。前世今生轮回的主题借着最青翠典雅的意象传达出来,如此的含蓄隐忍,小心翼翼。精致到疼痛的美。仿佛 烟雨朦胧的江南水墨山水,水云萌动之间伊人白衣素袂;笔端蕴秀临窗写就的素心笺,
走笔曲折,心有千千结 。“自顾自美丽”的青瓷极品,是谁的梦中情人?
走了再远的路你仍将回来,等待的我依然有不老的容颜。漫天的思念翻滚如潮,而耳旁却依然只是轻轻淡淡的吟唱而已,云淡风清。 求不得、爱别离又怎么样呢?众生皆苦,此生相遇,只是了来生重逢埋下的伏笔,这样的等待和怀念可以如青花瓷一般永恒吗?
天青色的釉色是青花瓷中可遇不可求的极品,必得在出炉的瞬间遇到那氤氲的烟雨天,方可成就一段奇遇,就好像我们前世今生的相遇,千回百转烈焰焚身,可如果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我们仍旧缘悭一生啊……
小古的西藏行
小古是看了我的书找到我的。他说大学毕业在成都呆了三年,心里一直有一个江南的梦。很高兴在离开成都前读到我的书。他没有发现这个城市其实有着比江南更从容灵动的气质,而我无法让他明白这一点。年轻就是这点好,背起行囊说走就走了。
离职后,我们见面之前他去了西藏。
去西藏可以有很多理由也可以没有任何理由。我一直有点怕自己被某种气氛裹挟着也去到那里更怕去了之后失望。但小古没有让我失望。他一个人用了三十六天走了山南,去了纳不错,到了林芝,上了珠峰,看到了南迦巴瓦的落日金山。每到一处会发来短信,在网上跟踪他的行程,心里不是不羡慕,但我知道我吃不了那个苦。他说艰苦是有点但也不至于自虐,年轻人没有多少钱但有的是精力和好奇心。小古心态好亦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只是想试试自己到底能不能完成这趟天涯路。美景看在眼里平静的喜悦。发过来的文字略带伤感,通话却一片阳光。
小古真正喜欢古典诗词:
天湖一醉后,珠峰相对久。南迦巴瓦月当头,试想然乌仙样美,来古奇,米堆秀。最爱少年游,背包一挎走,流浪人间三百周。天下风光装心头,花含雪,月带钩。
今天下班前在MSN上遇到,告诉我游记已经有完整版。祝福他,一路都有好风景。作个宣传:http://prose-1.blog.163.com/
安得促席,说彼平生
“人亦有言,日月于征,安得促席,说彼平生。”遥远的清霜在博上留言,用的是陶渊明的句子。隔了数日,像慢慢发酵的酒,那思念的滋味在这个秋日的傍晚袭上心头。
清霜是我《如梦》的责任编辑,在网路上看到文章,毫不掩饰地喜欢,在我犹豫不定的时候坚决地支持,亦没有给一点压力。书稿完成比我还高兴,及至成书,呕心沥血。我当她是本职,也没有过多谢词,但心底喜欢她的任真和善解。
没有她没有《如梦》。本来不想再提这书,只是这般地想念着她。在我常常由着性子放纵情绪而又无法表达的时候,她总能用一两句话道破原委。不禁气馁,这真是一个聪明的女子。就像我善于用很多词语反复铺陈来回酝酿,而她只用舒缓平和、朴拙敦厚的四言即可。
我素来喜与人在文字中交往,落到现实往往笨拙。一日与朋友聚,散后一位初次见面的女友说我整个晚上略显不适。回来路上,这四个字反复在脑中盘旋,这真是一个准确的评价,我岂止在喧闹的聚会,人生绝大时候我好像都“略显不适”。发短信给清霜,她回说:“现世本就尖锐,这个年龄不必委曲自己”。也就释然。
霭霭停云,时雨濛濛。八表同昏,平路伊阻。span lang="EN-US">
静寄东轩,春醪独抚。良朋悠邈,搔首延伫。
停云霭霭,时雨濛濛。八表同昏,平陆成江。
有酒有酒,闲饮东窗。愿言怀人,舟车靡从。
东园之树,枝条载荣。竞用新好,以怡余情。
人亦有言,日月于征,安得促席,说彼平生。
翩翩飞鸟,息我庭柯。敛翮闲止,好声相和。
岂无他人,念子实多。愿言不获,抱恨如何!
花事与酒趣,只要是同好,便可分享;平生往事,却到哪里寻知己倾诉?细读《停云》,体会陶渊明深深地孤寂和怅惘。数千年的文化中也就出了一个陶渊明,不要说是当时,就是把古往今来特立独行,高洁不羁的雅士召集在一起,又有几人能与他把酒言欢,畅叙平生。魏晋人的深情与他们强烈的生命意识分不开,陶渊明亦如是,只是他不会张狂任纵到无所顾忌,骨子里他自由如飞鸟,飘远如流云。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的深情。“岂无他人,念子实多。”他在怀念谁呢?“迈迈时运,穆穆良朝。袭我春服,薄言东郊。……我爱其静,寤寐交挥。但恨殊世,邈不可追。”在另一首《时运》里,陶渊明对暮春沂水边少长相杂,陌上踏歌的孔老夫子和他的学生们无限神往。谁和谁可以这样同喜同乐,这样的闲适与美好。
天地茫茫,读陶渊明的四言诗别有一股苍凉,待细寻去,不温不火,断不许你一味地沉溺,只觉得前有古人,后亦有来者,尽管从容些。何况还有清霜这样的朋友,足可清琴浊酒,等待好声相和,以怡余情。
赵晖
赵晖死了。朋友把信息发到手机上。上网查,是真的。拿起电话打给电台的同事,讳莫如深。网上有隐约的猜测。
难过,有一些。共事的时间不短,但始终不了解。
94年音乐台开播,走的是整体路线,以音乐为主,不突出个人。那时候就知道一定要做到专业,总监最恨主持人在音乐中说话,特别是为了说些与音乐无关的话而活生生把音乐渐弱或隐去。所以那时候的我们,很少在节目中报自己的名字——不像后来那些小孩儿有本事在十分钟的新闻播报中让听众听到至少十次自己的名字。那段时间的音乐台充溢着八十年代台湾民谣一般的纯朴气息。
收听率很高——那是广播的黄金时期。尽管如此也没有哪个主持人单独收到听众的送花,直到她出现。
九十年代后期,混战开始。96年吧,她已在成都商台成名,当宝贝挖过来,包括冯乔。我21点到24点的古典音乐节目被他们取代。那个时候我已经把从巴洛克一直到格什温的所有作品介绍了两个整遍,力不从心,也心生退意。听她午夜清谈,我亦喜欢。她读一本书当别人读很多本,化繁为简,变人为己,由衷地钦佩她的聪慧。
开始有人往电台送很大的花蓝,没有落款。但都知道是给她的。不美,穿深色的衣服,但没有人怀疑她的魅力。
忙着小儿子的奶粉尿片,更觉她清雅高远不似我等俗人。有段时间很忧郁,孩子太小无法相信自己可以养大他,无端地难解的忧伤。她看到我说,敏感的女人。其实她下了节目话不多——也许是我没有机会听。
后来的音乐台越来越社会化了,来兼职的大学生主力逐渐淘汰完毕,专业台的路子是走不下去了。我亦离开,心里感觉如断腕,但知道有些牺牲不可避免,我太平凡只想过平凡的生活——其实也是借口,说穿了也是被淘汰出来。
还是会留意那些人事,那时的岁月在回忆中退去焦灼感觉甜美而满足。
而她竟然就这样走了。那些发生在她身上的故事仿佛传奇却不美,但足够我这样的人一直念念不忘。
恩格尔系数
晚间新闻里说城市居民消费指数上涨,而恩格尔系数下降。牛牛问,什么叫恩格尔系数?我说,就是用在吃的方面的钱钱在总的花费里占的份额。他说那为什么明明花的钱在增多,反而系数在下降呢?
我看他这么好学,正好乘机显示一下我渊博的知识,很耐心地告诉他:“因为总的收入增多了呀,钱一多,你最想干什么呢?”
“我最想去肯德基大吃一顿,再买上几个全家桶回来慢慢吃。”
晕!我以为他一定会选买玩具,买游戏机,要我带他去迪斯尼玩等等,这样很容易就说明为什么恩格尔系数下降了噻。看来,启发式教育失败,正面说明吧:“如果我们真的有很多钱,可能你就不这样想了。越有钱的人,花在吃的方面的钱在他的总的钱里面就会占很少的比例。也就是说,越富裕的人,他的想法就多多了噻。他们家庭的恩格尔系数就越低。”
“那可不一定。”他反应倒挺快,马上反驳:“假如有个大富翁,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吃。他一天三顿,不四顿饭,不对,是吃五顿饭。他们家左边是韩包子,右边是最豪华的川菜馆,前面是海鲜酒楼,后面是专卖牛排大餐的。不远处还有最好吃的烧烤夜宵。他天天都这样吃,他的恩格尔系数不是就很高吗?”
天,他以为天下最好吃的东西就是这几样。“这么好吃?!能吃下这么多吗?”“他吃了就去运动,打球,游泳…然后再吃。”我再晕,这是什么生活?!
“如果他天天这样吃,他还干别的不?那他肯定成不了大富翁。”
“他就喜欢吃噻,对了,他的工作就是开餐馆的。”小牛很得意地看着我。
我无奈地发现,我们已经从讨论恩格尔系数问题发展到过什么样的人生的问题了,不行,我得围绕主题:“对了,好像恩格尔系数,人家计算的是在家里吃饭的花费,可不能算在外面吃饭。”嘿嘿,这下看你小子说什么。
“那他可以天天叫外卖呀,他早餐就开始,每顿都是叫外卖。”
我倒!这就是我和十岁儿子的智商。
素霜冷芦花
古人诗词真正好的没有不是可以从中看到那个真切的人的。最动人的是“忠爱缠绵”的评语,诗词是心海中一滴一滴的血泪培育的花朵,或欢喜或悲辛,那些曾经存在过的生命。无意中读到贺双卿的词,这样的一个女子!她短短二十年的生命如乡野陌上一朵苦菊,晚秋的夕阳下曾焕发出异样的光彩,如今是泛黄的书页中永远不散的清香。如天边朝霞一样的生命里,现世的苦难并不曾染上一丝一毫的颓色,如水一样的眼睛后面仿佛有无边的灵光,她的世界不再此地,远在彼岸。
清朝况周颐说:“吾观风雨,吾览江山,常觉风雨江山之外,有万不得已者在”。我读双卿,于词外亦有万不得已之处。如果你是真实存在过的,那么,双卿,你是一个错误或是一个寓言亦或一个奇迹?
最早出现在清乾隆年间史震林的笔记小说《西青散记》里。双卿生下来就聪明,喜欢读书,每当她舅舅给村童上课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听,于是学会了作诗填词。18岁嫁给周姓男子。丈夫没有读过书且性情粗暴,还有一个患虐待狂的婆婆。《西青散记》里说,双卿有一天舂米累了,停下来抱杵喘息,丈夫认为她偷懒,一下子就把她打倒在地,捣米的杵压伤了她的腰。还有一次,她烧火煮粥的时候疟疾发作,火烈粥溢,婆婆看见了打骂不说,狠心地揪她的耳朵,把耳环扯下来,耳朵撕裂,血一直流到肩膀上。这就是双卿婚后的生活,两年,只有两年,双卿仿佛身负宿命苦渡人世,救赎前世不可知的孽债。
而她美丽如斯,清绝如斯。如果有孽债,我想那也是她自愿背负的,这样的牺牲里,已经不可以用传统妇德来解释,她是真的心甘情愿。
碧尽遥天,但暮霞散绮,碎剪红鲜。听时愁近,望时怕远;孤鸿一个,去向谁边?素霜已冷芦花渚,更休倩、鸥鹭相怜。暗自眠,凤凰纵好,宁是姻缘。
凄凉劝你无言。趁一沙半水,且度流年。稻粱初尽,网罗正苦;梦魂易警,几处寒烟。断肠可似婵娟意?寸心里,多少缠绵。夜未阑,倦飞误宿平田。——《惜黄花慢咏孤雁》
天蓝得那么远,天边的晚霞像剪碎的丝绸。孤雁独飞,可找得到今夜栖息的芦花渚?双卿填词,乡下人没有人欣赏,她自己也不愿人知道。她用粉写在草叶上,把心事说给风雨听,说给流水听。她劝雁儿不要抱怨,当心提防,天远倦飞也不要落在平田之上啊。
双卿美艳独绝,活生生的清冽,骨子里的洁净带着平和中正,却有特别的力量。不怨天忧人,知天安命。那是她自己的世界。笔记上说“双卿素有疟疾,体弱性柔能忍事,即甚闷,色常怡然”。天寒时,把自己的寒衣典当了为丈夫添衣,写入诗里,觉得是尽了自己的本分为能替丈夫分忧而喜悦,丝毫没有炫耀自夸。难怪
丝丝脆柳,袅破淡烟依旧。向落日秋山影里,还喜花枝未瘦。苦雨重阳挨过了,亏耐到小春时候。知今夜,蘸微霜,蝶去自垂首。
生受,新寒侵骨,病来还又。可是我双卿薄幸,撇你黄昏后。月冷阑干人不寐,镇几夜,未松金扣。枉辜却开向贫家,愁处欲洗无酒。——《二郎神(菊花)》
晚秋的菊花,不是我不爱你,不能夜来相伴,更无酒同醉,冷落了你。这是双卿独有的忠厚缠绵。我真的不知道,双卿,你的力量来自何处。
邻家只有一个叫韩西的女孩儿是她的知音,虽然不识字,却喜欢双卿的诗词。常帮她干活,双卿疟疾发作了,这女孩儿就坐在床边为她流泪。她请双卿替她写《心经》,还让双卿教她念。出嫁了的韩西要离开了,双卿为她写下:凤凰台上忆吹箫——
寸寸微云,丝丝残照,有无明灭还尚,正断魂魂断,闪闪摇摇;望望山山水水,人去去,隐隐迢迢!从今后酸酸楚楚,只似今朝。
青遥,问天不语,看小小双卿,袅袅无聊;更见谁谁见。谁痛花娇?谁共欢欢喜喜,偷素粉写写描描;谁还管生生世世,夜夜朝朝。
双卿没有读过什么书,想来也知道易安。双卿词里没有一个典故,却何需用典,神来之笔却全系自然而然。小小双卿那是前世的记忆吗?否则我无法相信一个镇日里忙于劳作,苦疾缠绵的女子心里还有如许敞亮清明的一个天地,天地万物都在她的心里,满怀关切却也眼清目明,所以可以拈花微笑的,虔诚而欢喜:与蝶招魂,为莺试泪,夜深偷诵楞严。有伤春佳句,酸和苦、生死俱甜。祝花年,向观音稽首,掣遍灵签。(春从天上来.梅花词)
每个人都只有一次生命吗?不是的,我们只是失去了记忆。可是有时候上天会在一些地方给我们提示,只看你能不能发现。有人在诗词里,有人在佛经中,有时候是在与一个人的相遇中,更多的时候也许是在苦难里,我们发现自己。
双卿与史震林相识,也许很早,也许如史说言只是在乡间偶遇。但他们确乎是有一份相知相惜的:
堪笑辛苦词客,也学村男村女,晨昏焚香三叩首。
求上苍保佑,天边人功名就,早谐鸾俦。
应忘却天涯憔悴,他生未卜,此生已休!(《赠史震林》 )
只有这第一句不太喜欢,明了透彻的双卿应该不会这样纵情,不是不能,她是不会的。第二三句才是她的口吻。据说书生看到双卿的处境,大为不忍,有为之解脱之意,但双卿拒绝了。她说:“田舍郎虽俗,乃能宛转相怜,何忍厌之,此生不愿识书生面矣!”
重庆
在这个暑假最热的两天里,我在重庆度过。这真是一个有意义的夏日,报纸上说重庆拔了全国最高温度的头筹。这是17年后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不知时间都在什么时候跑掉了。
我牵着牛牛的手在南岸的灯光和热浪中观望对面的朝天门,传说中的山城夜色零乱,不如想象中璀璨。小子一直在问我,为什么我们要在这么热的时候来重庆,头天我们还在西岭雪山开着电热毯睡午觉呢。我告诉他,这才有意思呀。中国太大,有些地方一定要在特定的日子里去才有意思。我没有告诉他,我曾经在一个暑假跑了三个火炉,从南京到武汉再到重庆,那是89年,短暂的混乱,我像母亲当年一样当了逍遥派,坐不要票的船,免费旅游。他问,长江边的城市为什么都这么火爆?是啊,天气是人也是。汗顺着脖子往下流,很久没有这样出过汗。
那个时候的南京,早上起来,上铺蚊帐里的温度可以达到37度以上。端把凳子坐在水房看书,把水龙头打开借着水汽去暑。去年回去看当时我们住过的那间宿舍,门关着,隔壁开着。我不好意思敲,就说看看隔壁也是一样,重庆老六小胡说不行,要看就一定要看当时睡的那张床,硬是敲开了门,也是我们运气好,我不好意思地冲小姑娘说打搅了。小胡还是老样子,相貌看起来也不觉得比眼前的女孩儿大了近二十岁,笑嘻嘻地对女孩儿说,我二十年前就住在这。以为人家会惊讶然后好奇,可是女孩儿连眼皮都没抬,只嗯了一声。我们望各自曾经的床铺匆匆瞟了几眼就退出来了。下楼的时候,听到水房里飘出歌声。我们相视一笑,有些东西还是一样的。小胡说,那个小姑娘还真老练啊,怎么没喊我们阿姨呢?一定是经常有开同学会的人回来缅怀不堪回首的青春岁月,她们都见惯不惊了。可不是,十八九岁的时候谁会对那些比他们大二十岁的人感兴趣?自己头顶上的那一片天已经就是全世界。
坐在沙坪坝三峡广场冷气开得十足的茶厅里,穿着吊带装的小胡还是一脸带着点邪气的笑,我说你怎么就不老呢?桃花运还没走完?她反问,你呢?倒越发一幅小鸟依人的样子了,可惜徒有其表。说完哈哈地笑。是,我们的年龄和经历在时间的背后,亦不觉得惋惜。说起去年回去开同学会的情景,同宿舍里竟然已有离开了的晓彬,那时的她是多么热烈多么任真的一个人,性格就像那个城市分明的四季。而现在我们不会了,不会有那么多的悲喜。我们互相鼓励说些憧憬未来的话,内心已经很硬,足以应对周遭世界和往后岁月。
在瓷器口的江边,老重庆的影子还在。江边的菜市场,棒棒们依然在等一天的口粮。生活有的时候很快可有点时候也可以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牛牛一个劲儿地在催了,快点带我去吃传说中的九宫格的火锅了。
无处可去
车子一拐弯,驶入小区道路,突然一轮硕大的月亮出现在车窗前。9点半。六月半还是七月半?走到露台上,看不到月亮,我爬上楼顶,周围星星点点的灯火,这城市夜色混沌,我看脚下,突然眩晕,一阵从脚底板升起的寒战直达头顶,闭上眼睛,平稳心头涌起的巨大的恐怖。身体上的微汗如寒夜凝结的冰粒。月亮大的出奇,低低得仿佛就在头顶,没有云没有光晕,月色孤单。大得那么无助也无意。想起一年前在黄龙溪边看到过的火红的月亮,时间的流水不动声色却水势汹涌。我在这样的一个小圈子里,纠结缠绕。日程里只有周一、周二、直至周五,然后重复再开始。
深深地厌倦。 周末从青城山回来,与母亲不欢而散。回来的路上大雨倾盆,高速路上一片迷茫,心里也是迷茫。为什么这么多年了,我们之间还是一样,尖锐敏感的心,保持难言的距离,近了就是伤害。这世间确有最远也最近的爱。我是她身上最想拒绝的那一部分,可她拒绝不了。
此刻青城山下的月色一定会清亮许多,那里因为天人合一,山水交和,月色必定不会这般无情。一直以来这城市有两个地方让我每次看到都心生喜悦。一处使春熙路上的夜色,一处是刚过青神大桥时看到的山色。可我依然厌倦。
这世上一直有我不能拒绝的人事,可我依然孤单。在楼顶上,我打电话让母亲出来看月亮,就像上次她打电话让我看有一天雨后出现的彩虹。电话不通。我知道我们永远在这里,无处可去。
呼伦贝尔
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和呼伦贝尔草原迎面相遇。
从满洲里出发,到达金帐汗(古老部落,现在的旅游景点)的时候,正是日落时分。草原美得让人喘不过气。其实一路上已经在草原上行驶了大半天,但真正地踏上那层嫩绿柔软的青草,心里依然是满足。落日晚霞蒙古包,天地纯净得仿佛初开又像是末日,一千年也似一日,你和我,我和他有什么分别?大美也似无情。
凌晨四点,蒙古包的小窗口上已是一片通亮。我还是醒来晚了,错过了草原上的日出。他们告诉我这里的天在三点钟就亮了。昨晚看星星看到深夜,白天碧绿蔚蓝的天地间只有亘古不变的风一直在吹,四下里闻得到青草和马群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星空没有想象中灿烂,银河和北斗星依然辽远。心像草原空落安静。
躺在豪华的蒙古包里,想起一路上导游在车上为我们播放的《成吉思汗》,那充满血腥杀戮的战争和苍凉悠远的长调,在辽阔到一望无际的天地间,还有比草原和天空还要大的人的欲望。
征服还是退缩?出击还是等待?
莺飞草长,牛羊遍地的呼伦湖边。草原上的湖泊大得像海,天上的云倒影在海面,风起云涌。我倾听自己也倾听你。
词牌中的忧伤故事
------布柏
人们在品读宋词优美隽永的篇章时,经常会被其意境独到的词牌所吸引。“虞美人”“蝶恋花”“念奴娇”“凤栖梧”“梅花引”“烛影摇红”……每个词牌名都有动人的由来与出处。这些沉淀了古典诗词精华的词牌名,虽经历千年仍魅力不减,至今犹令人沉迷不已。
“闹红一舸,记来时,尝与鸳鸯为侣。三十六陂人未到,水佩风裳无数。翠叶吹凉,玉容销酒,更洒菰蒲雨。嫣然摇动,冷香飞上诗句。
日暮,青盖亭亭,情人不见,争忍凌波去。只恐舞衣寒易落,愁入西风南浦。高柳垂阴,老鱼吹浪,留我花间住。田田多少,几回沙际归路?”
这是宋代词人姜夔的一首《念奴娇》,咏夏末荷花。书中称其“清冷空灵,哀而不伤”,实在是点出了其中妙处,苍翠欲滴,沁人心脾,又有顾影自怜的寂寥,一则至美,一则痛极,绝倒天下多少伤心人。
这样的词也只适合用《念奴娇》这一词牌。这名儿的出处有个典故:念奴本是唐朝歌伎,嗓音不输韩娥,名满京城,连唐玄宗都对其钟爱有加。每当皇帝在宫门楼下赐宴的时候,只要一让念奴唱歌,周围的人立刻鸦雀无声,聆听天籁之音。
念奴芳华绝代,令众人仰望。然而浅夏说,歌者终究还是歌者,当声色不再,年华老去,那时又有新的念奴出现,遂成明日黄花。“她的命运是水上无根的浮萍,天边易散的朝霞。”所以,念奴的歌纵然“其调高亢”,到底有无奈相伴,顾盼流转之际,一滴清泪悄然将酸楚隐匿。再看姜夔的那首词,何尝没有此种感觉呢?
很多词牌都同《念奴娇》一样,讲述着一个动人的故事。《何满子》也源自唐代的一个歌女,她被判处了死刑,临刑前请求唱最后一首歌,那歌声“断人肝肠,直令天昏地暗”,令宫中派来监斩的人不忍行刑,请旨开恩。又是这位唐玄宗,恩命特出,一曲《何满子》遂成悲歌绝响。唐人诗云:“故国三千里,深宫二十年,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寥寥数语,诉尽凄楚。
刘禹锡有诗“玄都观里桃千树,尽是刘郎去后栽”,暗含刘、阮重入天台山的典故。宋词中也有一词牌《阮郎归》,与之同源。《玉楼春》暗含唐代歌姬霍小玉与大诗人李益之间的爱恨情仇。《永遇乐》如同《何满子》一样忧伤,传说有个杜姓书生,因诗词做得好,倾倒了邻家一位姑娘,私订终身,终被世俗所累,发配边远之地。临行前书生作《永遇乐》一首,女子歌尽而亡。
细数这五十余个词牌名,多半源自唐代,或出于传奇小说,或来自教坊歌词和诗句之中,尤以后者为多。刘禹锡的“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中,含“浪淘沙”三字;李白有诗“只今惟有西江月,曾照吴王宫里人”,遂成“西江月”之名;佚名诗句“春游鸡鹿塞,家在鹧鸪天”中嵌“鹧鸪天”词牌。唐诗字句典雅考究,诗名却大多通俗,宋词则从头至尾华丽琅琅,多一字少一字皆失韵味,将这典雅发挥到极致,可见在这一点上有胜于唐诗之处。典故和诗文赋予这些词牌以意蕴,宛若一凝练佳句,越咀嚼越有味道,就如《减字木兰花》,平上去入四声俱全,单是看这几字,就已无心其他了。
早先读宋词,就曾纳罕这些词牌是如何选用的,除去韵律之外,总觉得有特殊含义在内。于今看了这诸多解说,恍然大悟。漂洗新纱的西施,以姿色助勾践灭吴,男人终得王图霸业,她却抱恨终身,并了然不知所终,那一曲曲《浣溪沙》便有了她的“精美深幽”,也兼得了那“低回怅然”。汉军合围垓下,霸王走投无路,虞姬舞出了世间最哀婉的一段身姿,拔剑而亡,项羽痛呼“虞兮虞兮奈若何”的情思,在李煜的“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中是否能觅得一二?那些《虞美人》的凄怆又何时能唱完呢?
用茶水润养茶壶多年之后,即便不放茶叶,也有奇香飘出。词牌便犹如茶香,你是龙井,我是毛尖,它是普洱,各有味道,各有情绪。只等词人们将玉泉、虎跑之水注入其中。
《如梦蝶恋花》这书名,取自《如梦令》和《蝶恋花》。前者出自后唐庄宗的词“如梦,如梦,残月落花烟重”,后者出自南梁简文帝的诗句“翻阶蛱蝶恋花情,容华飞燕相逢迎”。同是出自帝王手笔,一个“精致旖旎”,一个“轻灵柔美”,两相对照,更增悠然意味。这本书最大的特点,就是将那些词牌两两并列,如《渔歌子》对《渔家傲》,《长相思》对《忆江南》,《定风波》对《满庭芳》。作者说这是无心之举,不过仍如其所说,乃是在“曲径通幽、推窗见景的园林中”,寻得独特的风景。